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粗糙的小黑碗

发布时间:2019-10-12 22:44:53

狗娃奶奶70多岁了。

按理说,作为晚辈,养老送终,孝敬老人,这是天经地义的事。可狗娃他娘却不这样认为。他娘觉得人年纪大了,就是累赘,巴不得老人过逝,这样也就解脱了。

狗娃恨他娘。他娘说,人上了岁数,便会唠唠叨叨,惹人心烦。但狗娃没有发脾气,他不会当面顶撞娘,毕竟是他娘,一巴屎一巴尿把他拉扯大,也不容易。

狗娃爷爷死得早,奶奶把狗娃像心肝宝贝一样捧着。狗娃要考大学,每天晚上熬夜,奶奶看狗娃整天苦着,心疼得很。常到村里的小卖部买些好吃的,给狗娃补充补充营养。

狗娃娘鬼灵得很,常在奶奶身上打着算盘。她从县里买来一个粗糙的黑碗,是专门给奶奶用的。每天吃饭的时候,别人一顿吃两三碗,可他娘却把奶奶当作了外人。其实,那只黑碗还没有巴掌大。

狗娃是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。有时忍不住了,就跑到村头的草垛旁,偷偷地大哭一场。他不明白娘的心肠咋那么黑。但狗娃没吱声。

过年的时候,村里要演戏,村长挨家挨户收戏费,顺便给狗娃奶奶带上一包点心。

那天,村长来时,狗娃一家正在吃饭。狗娃娘笑嘻嘻放下碗筷,迎上去,说:“你来,怎么不吭一声,快坐下来吃饭。”村长说:“我是来收戏费的,顺便看看狗娃奶奶。”

村长在饭桌上瞧了瞧,开玩笑地说:“狗娃娘,日子过得挺不错呀!”

狗娃娘用围裙擦了一把汗,笑笑地说:“不瞒你说,狗娃他爹,外面打工挺辛苦的,说来也挣不上几个小钱。这不,狗娃马上要高考了,给他好好补补营养。”

村长摸了摸狗娃的头,说:“狗娃,瞧你娘多关心你,你可要给你娘拿个状元回来。”

狗娃耷拉着脑袋,没吭气。

村长不见狗娃奶奶,觉得奇怪,迷惑地说:“狗娃娘,狗娃奶奶咋不见人。”

“噢,在里屋。”狗娃娘神情有点慌张。

村长火了,心里憋着一团怨气。

“你咋不叫老人出来一块吃饭。”

狗娃娘埋着头,没说话。

村长进了里屋。狗娃奶奶正端着一个黑色的小碗吃饭,见村长进来,忙放下碗,热情地拉着村长的手,要他坐下。村长盯着那个黑碗,愣愣地呆了半晌。碗里,没有一点油水,只放着见片烂酸菜。村长心酸酸的,揪心似的痛。村长把点心放在了床头,忿忿地说:“怎么,狗娃娘就给你这吃?”村长再没说什么,就出了里屋。村长虎着脸,露出愤愤的表情。

“狗娃娘,你也做得出来。你咋给老人给那么个小碗?”

狗娃娘迎合道:“她就那么点饭量。”

“瞧你吃的什么?狗娃奶奶吃得什么?”

村长气得嗓子眼冒火,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。

村长走后,狗娃娘横着脸,气哼哼地站在院子里撒气。狗娃暗自高兴,他佩服村长的直爽。心想:就应该挫挫娘的锐气。

三年过去了,狗娃考上了大学,狗娃娘喜得合不拢嘴,笑着说:“我娃有出息,将来给娘挣大钱,伺候娘一辈子!”

有一天,狗娃郑重提出,他不去上大学了。

狗娃娘把脸一沉,骂道:“死狗娃,你咋不去呢?”

狗娃是王八吃秤砣——铁了心了。他偏和娘叫劲。

“我不去!”

“为啥?”

“我要去了,我奶奶没人照顾。”狗娃流着泪说。

狗娃娘急了,破着嗓子说:“你要是不去,我就死给你看!”

狗娃娘头像倒蒜似的往炕上磕。

狗娃只好答应了。

狗娃临走时,把一件东西塞到他娘的手中,用大红纸包裹着。他娘又惊又喜,打开一看,傻眼了,原来是一只黑呼呼粗糙的黑碗。

狗娃娘像木瓜似的,愣在了那里。

狗娃说:“等我大学毕业了后,我回来伺候你,这只碗是专门‘孝敬’你的,不过,这只碗比你给奶奶买的稍大些。以后,我也一顿给你一碗饭。”

狗娃娘羞愧地低下了头。

共 1506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小说截取农村普通家庭平凡的生活画面,反映了农村现实生活中的一个侧面,带有一定的典型性。文短而精,平地显高峰!令人反思……【实习编辑:天无涯】

1 楼 文友: 2009-09-16 19:48: 8 【编者按】小说截取农村普通家庭平凡的生活画面,反映了农村现实生活中的一个侧面,带有一定的典型性。文短而精,平地显高峰!令人反思……【实习编辑:天无涯】

2 楼 文友: 2009-09-16 20:49:50 文章朴实却有深意.值得一读.问好作者. 文字是演员,我是大导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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